

我妈是最着急的那个,她为我的婚姻和未来急得团团转,不止一次地劝我早点去做试管。令我感动的是,婆婆怕我受太多苦,依然支持我们自然怀孕:“你们再努力努力,试管肯定是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虽然我知道这一部分是来自于她对自己找的中医的自信。
我没有从前台岗位上调回来,可能在孩子出生前也不会有这个机会了。在暂时不能怀孕的几个月里,我和老公暂停了性生活,可怕的是,如果不为怀孕做努力,我们几乎找不到其他任何可以聊的话题。
那段时间,每个月快到生理期的日子,我都焦虑得难以入睡,看到内裤上出现血迹,甚至害怕得发抖。当我以为这日子已经够腌臜的时候,生活再度给我重重一击。
2019年中,没有起色的我们再次去了医院,这次检查让我知道了自己一直患有卵巢早衰。我至今忘不了那个医生的话:“你才二十多岁,卵巢其实已经和三十多岁的人一样了,这种情况要趁早去做试管,一直拖下去等到肚子里没有货了,到时候想生也生不了。”
直到这一刻,我才彻底对自然怀孕死了心,也陷入了对自己巨大的质疑中。
2019年下半年,老公动了一次手术,耽误了两个月的时间。婆婆在我和我妈心急如焚的对比下竟然显得镇定,她安慰我:“就算生不了就去抱一个,别太往心里去。”我有点想哭,公公婆婆对我其实很不错了,三年多来也没让我听过一句闲话,换作我弟弟娶的媳妇不会生孩子,我妈恐怕做不到这样。
2019到2020之际,我正式开始了试管婴儿的流程。原本年底公司有一次去新加坡旅行的机会,婆婆劝我趁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回来后再说,老公对此表示同意,想必他也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们都想让我停一停,可没人知道,我心中那种早晨一睁眼醒来,就担心自己已经永远失去生育能力的痛苦。
12月初,疫情在除银川以外的地方没冒头,很快被人忽略。我们选择在银川的医院做试管,少不得要来回跑趟。依照纸面上的时间流程,除夕那天正好是去医院检查身体各项指标是否适合取卵的日子。即便如此,我依然毫不犹豫地开始打为期一个月的降调针,调整体内激素分泌。
1月中旬,全家人都开始习惯出门带口罩,老公旁敲侧击地劝我及早放弃,等疫情平稳再做打算。可那个时候的我,满心想着能立刻怀上孩子,没法把任何人的话放在心上。直到1月22日晚上,新闻上突然出现银川要在明天上午十点封城的消息,这是再怎么麻痹自己也无法忽视的警报。一夜之间全国上下变得风声鹤唳,连我们这种小县城也无法幸免。
家里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老公似乎明白了我的决心,什么话也不说。我们最终决定除夕一天来回,下午赶回来吃年夜饭。也许很多人不能明白,拿命去搏一个孩子的冒险,但在被悲伤笼罩的我眼里,命真的可以拿来豁出去。
除夕出入银川已经很不方便了,路上车很少,空旷得令人害怕。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做的检查并未达标,又要补一针,医生让我们两天后再去。
年夜饭后,老公感到有些不舒服,流鼻涕,还伴有低烧,半夜他把年夜饭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我敢说,那是我人生27年来最难熬的一晚上。如果牺牲的是我,有人会记得我的愚蠢和可怜,一边骂我一边同情我。如果我和老公一起中枪,那我也不用清醒着面对一切,但如果老公被感染而我是正常的,我想不出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
万幸,后来事实证明老公只是正常感冒。
1月26日我们再次去银川,依然未达标,我打了一针长效针,副作用很大,晚上燥热得睡不着觉,掉头发。
在接下来将近一个月里,正是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
一次试管50%的失败率会不会刚好降临在我头上?如果失败了再来一次我的卵巢还等得了吗?还有费用呢?我们家该出多少钱才合适?我要怎么趁老公打游戏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提起我可以出一部分钱,既不能太严肃让他觉得这完全是我的错才有的额外支出,又不能真的漫不经心让他觉得我只是说说而已其实并不想破费。如果成功了呢?我是不是应该再请几个月的假来保胎?那这几个月我的工作生活怎么办?我要做些什么才能让自己在这几个月里显得愉快且正常?
这些问题我好像一个都回答不了。可能等我真正有了孩子,做了母亲,也就再没有机会作这样大胆又脆弱的思考。
婆婆叹气说:“最后那一针长效真不该打的,又花钱,人又遭罪。”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一针让我这个月的生理期消失了。我该说什么呢?应该早点听老公的及早放弃吗?那万一,不会生孩子的我也会被随时放弃?
直到2月21号,我不死心地问医生是否可以继续走试管流程,医院那边松了口,已经不做强制性限制。23号再去医院时,医院里空荡荡,几个人隔得很远坐着。我开始打针促排卵,如果接下来顺利的话,只需要在银川住上半个月。
医院周围原本专门做租住房间这桩生意的业主,因为疫情都不敢让外来人上门,之前谈好要租房间给我们的人也临时改口。2月25日,老公、我和婆婆三人做完取卵前的最后一次B超,拖着行李箱在医院附近找房子,路上没什么人,显得我们扎眼得无处躲藏。最终一户独栋的本地业主向我们施以援手。
取卵的痛感大约是日常痛经的两三倍,很快,后劲也大,很久都缓不过来。只可惜现实没有施舍多少时间让我回味肉体上的痛苦,和我同一天的妻子们基本上都能取到十几甚至二十几颗卵子,而在我贫瘠的卵巢里医生只挖到了五颗,只有一个胚胎培育成功,原本在签字时决定做两个孩子的愿望也落空了。
其实我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没敢告诉任何人。
植入胚胎的第七天,我偷偷用验孕棒测了一下,能看到两条杠,是怀孕的信号。虽然知道这可能是药物作用,但我也想安慰一下自己,因为我真的太累了。
第十天,距离验血检查的还有四天的时候,另一条杠消失了。尽管事实已在眼前,我还是选择了暂时瞒住老公和婆婆,怀揣着一丝丝侥幸的希望,独自一人战战兢兢在四个深夜里辗转反侧。
第十四天的早上,老公照例去上班,妈妈和婆婆陪我去医院验血。等待显得格外漫长,结果却很快就出来了。妈妈抱住我,婆婆一下一下地顺着我的背,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哭得喘不过气。
回家的路上,我很想逃走,不想回老公的家,也不想回妈妈的家,只想远离现在这群竭尽全力安慰我的人。
我一直问自己,究竟是哪里错了,才会让我的生活陷入泥沼呢?其实没有人有错,想要成为父亲、成为母亲、成为外婆、成为奶奶,想要不被抛弃,谁又有什么错呢?
此时此刻我才发现,那些毫不费力就能成为父母的人,竟然是如此幸福,而这份幸福对我们来说,却是如此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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